心理占卜书

取一个好名字为什么那么重要?

Written by 丁丁 · 1 min read >

莎翁曾写过,“给玫瑰换个名字,它还是照样芳香”。而中国的父母们为孩子起名,却是研精致思,操揉磨治,可谓是“耗尽毕生之所学”。

名字究竟只是一个识别人的符号而已,还是可能会个体的成长、社会经济地位产生影响?接下来我们来聊一聊名字的影响:

一、名字蕴含的内容信息;

二、名字的拼写方式和姓氏的字母顺序带来的影响;

三、名字的其他效应(发音、中间名字等)

一、姓名蕴含的内容

国外的学者在此方面做出了深入探讨,证实了名字作为个人最醒目的一张名片,可能蕴含着出生时期、社会经济地位、种族等丰富的信息,与个人的成长、学校表现、升学录取、找工作、寻找工作伙伴、寻找配偶、学术成就都有着密切的关系。

1. 反映吸引力的名字

在已知信息受到限制的情况下,个体的吸引力会与其名字显著相关,一个孩子如果有非常不受欢迎的名字,这可能成为他正常与同龄人交往的阻碍(McDavid, J. W, et al.,1966。拥有一个不受欢迎的名字的青少年甚至更有可能参与到犯罪的活动中。

对于这两者的强相关关系,研究者认为可能是因为特别的名字使得孩子会受到同龄人的特殊对待,使得这些孩子更难以建立正常的关系;而拥有不受欢迎名字的孩子也可能因为讨厌自己的名字而做出出轨的行为(Kalist.D.E., & Lee.D.Y.,2009)

在154位白人学生的课堂上,证实了存在一定的姓名偏好,例如同样是罕见的名字,“Courtney”常常被认为是强壮的、聪慧的、上层阶级的、具有创新性的;而“Berleana”却不会带来这样的好印象。

类似的,Erwin等学者的研究证实了在对质量相同的论文进行评价时,相较于有吸引力的名字,吸引力弱的名字会获得更低的分数(Erwin, P. G et al.,1984),而其他学者在类似的实验中,却得出姓氏没有影响的结论(Seraydarian.L.,& Busse,T.,1981)

2. 反映年龄信息的名字

一些具有时代特征的名字往往会暴露出出生的时期,从而可能间接体现了这个人的年龄。在我国“建国”、“学锋”、“援朝”等名称都具有鲜明的时代特征,在国外二战后, Michelle, Julie, Steven、Brian 被频繁地使用 (Dunkling.L.,1984)

已有的相应文献证实了在其他信息受限的情况下,相较于老年人,年轻人更有可能获得更为积极的评价(Kite, M. E., & Johnson, B.,1988),故而人们可能从名字判断出TA的年龄,从而可能影响对TA的评价,导致年龄歧视。

3. 反映种族信息的名

有学者通过实验研究方法探究发现相比于具有白人特征的姓名,如果一个名字带有强烈的非裔特征,那么这个人被录用的可能性会明显下降(Bertrand, M., & Mullainathan, S.,2004)

而一些学者也提出了质疑:真正的原因是否是,非裔名称背后成长环境的影响?抑或是,保有原非裔姓名体现出该应聘者不愿意融入美国社会,从而使其应聘条件更为不利?

Roland等学者的研究中认为名字背后蕴含的社会经济文化背景才是影响其低录取率的关键因素,取名更具有非裔名字特征孩子的母亲,多是缺乏文化教育未婚先孕的非裔母亲。低教育水平的父母、家庭无私人保险也更有可能为孩子起具有非裔特征的名字。

同时,具有非裔特征名字也体现出了身份的认同,说明这群人更不愿意同化,融入美国社会,从而有更少的就业机会,更可能保持在较低的社会阶层(Roland G.Fryeretc.,2004)

Arai和Thoursie(2007)探究了改名(意味着愿意同化)是否会为这些移民带来更加丰厚的收入。结果发现,在瑞典,将姓名变得更加像瑞典人或是使用更加中性名字移民的收入显著高于保持原名的移民。

4. 反映性别信息的名字

除了种族歧视外,性别也在发挥着潜在的作用,有着中性化或男性化名字的女性在一些特定的行业中(如律师行业)更有可能获得成功(Coffey et al.,2009)

性别甚至会影响个人的学术成就。Budden等学者(2007)运用了Behavioral Ecology杂志的数据(该杂志在2001年对审阅论文的方式进行了改革,从单盲的审阅变为双盲审阅)发现采用了双盲评价法甄别论文(著者和评审者双方的名字都进行保密),女性第一作者发表的论文数量显著上升。

5. “自恋效应”

人们往往会被具有自身特征的名字所吸引(例如,他人名字部分与自身名字相同)

一方面,人们在潜意识中,通常会认为姓名相似的人,很有可能在其他方面也与自己相似,故而更有可能对对方做出积极评价,增加了相似带来的吸引力(Aronson & Worchel, 1966)

同时,选择相似的人也就是选择了与自己有着相同价值观的人,也就是某种程度上寻求对自己的认可(Byrne & Clore, 1970)

人们在选择商品时,可能更加偏好于选择与自己名字有着相同拼写的品牌(Nuttin,1985);在选择工作伙伴时,具有相同首字母的人更容易共事(Anseel, F., & Duyck, W. ,2008);甚至在结婚伴侣的选择上,人们也更倾向于选择和自己有着相似姓名的另一半(Jones et al.,2004)

6. 人如其名——道林格雷效应

这个效应名称源于奥斯卡王尔德的小说,即个人的内在特征(例如性格)能够最终影响个人的外貌(Zebrowitz & Collins, 1997)。而姓名作为一种个人的内在特征是否也能够改变其相貌呢?

研究发现,在不同的社会文化背景中,人们会将名字与“应该具有的相貌”进行匹配,每一个名字都与特定的个性、行为和外貌相对应,例如人们听到一个发音较为圆润的姓名(如“ROB”),也会期待这个人有着圆圆的脸蛋(Lea, Thomas, Lamkin, & Bell, 2007)

受到“自我实现预言”的影响,一个孩子在出生时就被贴上了“名字”的标签,人们可能按照这个名字含有的期望对待TA(例如一个具有受欢迎名字的女性可能会被认为是更加可爱的,在外界环境的期望下,她的外表魅力也会随年龄而增长),故而TA的相貌可能因外界的期望而发生改变(Zwebner Y et al.,2017)

二、姓名中的字母效应(The Name-letter Effect)

大家都喜欢自己的姓名排在前面,我们经常看到各种名单中,排在前面的人多为社会地位高的、职位高的、成绩好的等等。在学术发表中,被记住的也往往是一作。如果按一定的规则排序,你的姓名排在了前面,那一定能给你带来一些潜在的优势

一些学者提出“姓名的字母效应(the name-letter effect)”,即对于姓名中的首字母,人们可能会更偏好于某些特定的字母,而这多是由于字母在字母表上的顺序导致的。

姓氏的首字母排名靠前,可能会带来某些潜在的优势。在申请学校时,对于边缘参选者(在选拔中具有类似成绩,且处于录取线边缘),姓氏首字母排名前(“A”)的学生相比于姓氏首字母排名靠后(“Z”)往往有更高的被录取可能(Jurajda, ., & Mnich, D.,2010)

这种由于姓氏字母排名顺序带来的效应(The Last Name Effect)广泛存在于我们生活之中,甚至会影响孩子的某些行为。

孩童时期,姓氏字母靠后的孩子,不同于姓氏首字母排名前的孩子,在某些活动通常也会被迫排名靠后,无法获得第一个选择的机会、活动中站在前排的机会、在教室中坐在前排的机会……故而这些孩子也对争取机会反应更加迅速,特别是在获得有时间限制的东西时反应更为迅速。

根据Carlson和Conard学者的实验研究,证实了字母排名靠后的学生在争取具有类似吸引力的机会时更为积极,反应时间更快。在购物时,特别是在优惠有时限的时候,字母排名靠后的人群更有可能冲动消费(Carlson, K. A., & Conard, J. M.,2011)

字母顺序对学术成果更是有着不容忽视的影响,字母歧视(“alphabetical discrimination”)说的就是教职人员的姓氏字母对其学术研究成果有着鲜明的影响。在某些领域(比如有名的经济学),作者是按照姓名首字母顺序排列的,而非按照贡献比排列,这不可避免带来了一些不公的结果。

一方面,在文中引用时,往往只列出排列在第一位的作者而将其他作者用“等等”省略,这样排名靠后的作者往往难以“露镜”刷存在感,更难以被记住。同时,即使将所有作者都列出,第一位作者也能占据“先声夺人”的独特优(Einav, L., & Yariv, L. ,2006)

另一方面,已有研究发现,在美国的经济学教授中,姓氏字母为“A”而不是“Z”的教授更有可能被高等研究中心录用;同时,姓名字母排列靠前的作者论文的引用率和阅读量也是最高的(Efthyvoulou, G.,2008)

那么各位学界研究者是否发现这隐形歧视?还是身于其中而不自知?显然,部分的学者已经意识到了该现象,那些字母排名靠后的作家显著地更少参与到四位作者甚至五位作者合作的项目中。这些作者也更有可能改变常见的姓名的排列顺序,不按照字母顺序排列。

最后,首字母也蕴含着丰富的暗示。就如Nelson和Simmons(2007)证实了名字中的首字母可能无意识地施加了与名字相关的暗示,例如姓氏以“C”和“D”开头的学生相较于以“A”和“B”开头的学生有着更低的GPA(绩点)

首字母蕴含着更积极暗示的人也更有可能活得更久,而具有消极暗示名字的人更有可能死于“early-killing ”,比如自杀、意外。

例如将首字母连接起来为“H.U.G.”、“A.C.E.”这类积极暗示会使得人们更容易对他们产生好感,更有可能“被爱环抱”幸福成长,而姓名首字母带有消极暗示(如“M.A.D.”、“D.I.E.”),则可能受到他人的嘲笑和相对恶劣的态度。

一方面,可能是名字带来的暗示使个人受到周围人不同的影响。

另一方面,带有消极姓名的孩子也更有可能有着忽视孩子成长、残酷无情的父母。这类孩子也更有可能来自于社会经济地位较低的家庭,这可能才是名字带来较短寿命的真实原因(Christenfeld, N., Phillips, D. P., & Glynn, L. M. ,1999)

三、名字的其他效应

名字的发音也有影响。更容易发音的词语往往会给人们带来积极的心理反应,故而有着更加流畅发音的姓名也可能会对这个人做出更积极的评价,有着容易发音的姓名会增加对TA的喜爱程度、更愿意投票给TA,甚至在与TA在法律行业中获得较高地位紧密相关(Winkielman et al., 2003)

这一现象也可能影响孩子的学习。在学校,对名字更容易发音的学生的偏好可能使得学生更容易受到老师关注、更频繁地被点名,受到“自我实现预言”的影响,可能会给学生的教育成就和社会关系建设带来影响(Rosenthal, R., & Jacobson, L.,1992)

名字的拼写方式也可能对人们施加以暗示。使用middle name的缩写会让人们认为他有着更高的社会地位和更加出众的智力。特别是在某些知识领域(如学术界、法律界、医学界),名字常常表现为正式的形式(带有middle name的缩写),这也使得人们将middle name的缩写与高智商、高社会经济地位相联系。

然而,在体育界这类行业中,该现象并不突出。但该研究由于缺乏跨文化的比较(如探讨一些不经常使用middle name的国家),该结论尚不具有普适性(Van Tilburg, W.A.P.,&Igou,E.R.,2004)

显然,名字无小事。作为一个“社会人”,我们自出生开始就受到社会环境的影响,而名字作为我们的第一张名片,影响着社会对我们的认知,蕴含着我们的出生时间、家庭社会经济背景、家庭的期望……它不仅作为一张名片传达着信息,也会反向影响着我们的外貌变化、成长。总之,起名确实是一门艺术。

[1][YJ1] McDavid, J. W, & Harari, H. Stereotyping of names and popularity in grade-school children. Child Development, 1966, 37:453-459.

[3] Erwin, P. G, & Calev. A. The influence of Christian name stereotypes on the marking of children’s essays. British Journal of Educational Psychology, 1984, 54:223-227.

[5] Dunkling L, Gosling W . The Facts on file dictionary of first names[J]. Journal of Environmental Quality, 1984(4):741-742.

[7] Bertrand, M., & Mullainathan, S. Are Emily and Greg more employable than Lakisha and Jamal? A field experiment on labor market discrimination. American Economic Review, 2004, 94: 991–1013.

[9] Arai, Mahmood & Skogman Thoursie, Peter. “Giving Up Foreign Names: An Empirical Examination of Surname Change and Earnings,” The Stockholm University Linnaeus Center for Integration Studies (SULCIS), 2007,1.

[11] BUDDEN, A., TREGENZA, T., AARSSEN, L., KORICHEVA, J., LEIMU, R., & LORTIE, C. Double-blind review favours increased representation of female authors. Trends in Ecology & Evolution,2008, 23(1):4–6.

[13] Byrne, D., & Clore, G. L.A reinforcement model of evaluative responses. Personality: An International Journal,1970, 1: 103–128.

[15] Anseel, F., & Duyck, W. Unconscious Applicants: A Systematic Test of the Name-Letter Effect. Psychological Science,2008,19(10):1059–1061. doi:10.1111/j.1467-9280.2008.02199.x

[17] Zebrowitz, L. A., & Collins, M. A. Accurate social perception at zero acquaintance: The affordances of a Gibsonian approach. Personality and Social Psychology Review,1997,1:204 –223. http://dx.doi.org/10 .1207/s15327957pspr0103_2

[19] Zwebner Y , Sellier A L , Rosenfeld N , et al. We look like our names: The manifestation of name stereotypes in facial appearance. Journal of Personality & Social Psychology, 2017, 112(4):527-554.

[21] Rosenthal, R., & Jacobson, L. (1992). Pygmalion in the classroom: Expanded edition. New York: Irvington

[23] Jurajda, ., & Mnich, D. Admission to selective schools, alphabetically. Economics of Education Review,2010, 29(6): 1100–1109. doi:10.1016/j.econedurev.2010.06.005

[25] Einav, L., & Yariv, L.What’s in a surname? The effects of surname initials on academic success. Journal of Economic Perspectives,2006,20: 175–188.

[27] Nelson, L.D., & Simmons, J.P. Moniker maladies: When names sabotage success. Psychological Science, 2007,18:1106–1112.

本文来自微信公众号:严肃的人口学八卦(ID:renkou8gua),作者:袁典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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